管理着数十亿美元跨代资产的家族办公室,往往最终拥有远超实际所需的法律实体。例如,为应对早已失效的税务策略而设立的信托,为早已完成的收购而创建的离岸实体,以及层层叠叠、缺乏明确持续目标的有限责任公司。每个决策在当时看来都合情合理,但加在一起却造成了治理结构重叠、合规成本不断攀升以及运营效率低下,每年可能给家族造成数百万甚至数千万的损失。
解决方案并非无序扩张,而是有意识的结构化管理。最有效的家族办公室会梳理所有权链条,协调不同司法管辖区的治理机制,集中财务监管,并对风险进行压力测试。
要使多实体家族办公室更易于管理,第一步是更好地了解现有的组织结构。这需要识别所有实体,包括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控股公司、离岸公司和合伙企业,并了解所有权链、控制权和汇报关系。业内专家建议使用软件和人工智能工具来组织和可视化架构。可选工具包括信托和遗产数据及协作平台 Luminary,以及投资组合管理工具 Addepar。我们一直试图摆脱人力密集型流程(来构建可行的多实体架构),而人总会犯错。
最终成果是一个仪表盘,它不仅展示了完整的组织结构,还在组织结构图中存储了相关文档。有些人会按实体显示持股情况以及你对每项持股的占比,而另一些人则更倾向于从整体上审视他们的资产,然后再深入了解他们的具体持股情况。在组织结构得到妥善记录之后,了解组织结构内各实体的治理方式至关重要:每个实体的目标是什么?它们的管理者和受托人是谁?各个实体与下一代之间是什么关系?
将一家运营中的企业或房地产的平等所有权转让给多个受益人,而没有制定完善的延续计划,这是一个代价高昂的错误,每个受益人都不同——他们的思维方式、财务目标和职业目标都不同。明确每个实体的权限和决策权有助于防止家族办公室内部不同派系之间发生重大纠纷。例如,家族的一方可能希望长期经营某项业务,而另一方则可能希望在五年内将其清算。
董事会、受托人、家族委员会和顾问之间的协调也需要周密的计划。在某些情况下,这些成员可能位于不同的国家,因此需要仔细协调以最大限度地降低司法管辖和监管风险。在其他情况下,随着时间的推移,收购模式会造成一系列漏洞或冗余,需要加以解决。此外,制定审批、利益冲突和争议解决方面的政策也至关重要。有时候,引入非家族成员加入董事会有助于进行治理,并有助于发现工作重复和更具战略意义的商业实践,
汇总所有实体的数据以获得综合视图是利用这些数据获取宝贵财务洞察的关键。前面提到的平台支持每日、每月和每季度的数据汇总,但仍需要人工审核以确保准确性。最终目标是让家族只需轻点按钮即可获取所需信息,包括任何流动性限制、可用现金和新投资。保持这些信息的实时更新,可以让家族随时做出决策。
许多家庭在税务合规方面都容易出错。从税务申报和规划的角度来看,这些结构可能非常复杂,一个小小的申报错误,或者实体结构上的错误,都可能导致数百万的税款损失。公司间交易,例如实体间的贷款、管理费或资产转移,常常是麻烦的根源。家族企业往往低估了税局对关联方交易的审查力度,尤其是在实体跨越多个司法管辖区的情况下。转让定价规则要求提供公平交易的文档,任何疏忽都可能引发审计或处罚,并波及整个组织架构。拥有专业的注册会计师团队固然必要,但与律师、投资经理和会计师等顾问的协作同样至关重要。
在复杂的多元实体架构中,了解投资如何影响税务至关重要。一些顾问建议家族办公室采用资金池工具来汇集来自家族分支机构的资金。这样做有助于降低费用、分散风险并增强对直接投资或私募股权交易的控制。选择合适的资金池工具设立地点也有助于应对税务和审计问题。
当您在不同的司法管辖区开展业务时,可能会遇到税务或地方法律问题,需要您使用不同的实体和不同的司法管辖区,例如,如果三个家族分支各自想向一家私募股权基金投资1000万美元,设立一个资金池实体可以将这3000万美元合并到一个单一实体中。这可以降低管理成本,简化报告流程,并增强与基金经理的谈判能力。如果所有受益人都居住在美国,那么在特拉华州设立该实体效果良好;但如果其中一个分支包含非美国投资者或免税投资者,那么开曼群岛、泽西岛或根西岛这样的税收中立司法管辖区的架构可能更合适。开曼群岛不征收公司税或个人所得税,这可以防止美国税负转嫁给外国投资者,并避免在美国注册的实体中可能出现的多层征税。如今,世界越来越全球化、越来越电子化,因此认真思考税务问题至关重要。
精简多实体家族办公室需要集中管理记录、文档和工作流程,并规范沟通和审批流程。这还意味着要确保家族成员清楚地了解所有这些任务的责任归属,不仅是现在,也包括未来。 家族需要认真思考未来的决策者是谁。我们知道,总有一天下一代会接管家族企业,或者至少他们中的一些人会,那么,你们今天正在实施哪些计划,才能帮助他们做到这一点呢?”对下一代进行运营流程方面的教育,从而使他们能够参与到未来流程的制定中来。
无论家族办公室规模大小,成功运营的关键在于避免不必要的复杂性。重要的不是资产规模,而是组织架构的设计。一个资产规模为5亿美元的家族办公室可能与一个资产规模为20亿美元的家族办公室拥有大致相同的组织架构,组织架构取决于家族或管理委员会的目标、家族成员和受益人的数量,以及创造财富的资产。
多实体家族办公室承担的风险比结构较为简单的家族办公室更大。但通过跨实体的周密规划,其中许多风险是可以控制的。 管理多个实体时,合规风险是不可避免的。你还会面临法律风险,因为架构太多了——尤其是信托,关于谁可以代表信托做决策的合规规则,通常取决于信托的结构和资金来源。实体臃肿也是一个常见的安全隐患。很多家族办公室都过于复杂,我们曾了解到一个家族办公室,它旗下有近300个实体,分布在20多个信托中。家族内部的透明度和沟通对于发现那些可能造成风险的漏洞和重叠之处至关重要。
一般来说,管理较少的实体应该耗时更短、成本更低,但这些因素会因实体的复杂程度而有很大差异。管理20家运营公司可能比管理100个信托和有限责任公司成本更高。
投资风险是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最大的投资风险或许在于超出自身核心竞争力,去做一些自己无法真正承担风险的事情,投资团队的成员有哪些?谁在做决策?家族办公室的专长是什么?当风险可能在多个实体间叠加时,这些问题就显得尤为重要。对架构进行流动性、运营风险和声誉风险的压力测试,有助于确定该架构是否需要更强有力的保护措施。将业务整合到更少的地点通常可以降低监管风险和合规要求。
有些决定不应该完全交给顾问来做,在多实体架构中,阐明跨代清晰的使命显得尤为重要。尽管制定百年规划极具挑战性,但家族办公室应该制定一个百年发展蓝图。
为各实体间的领导层过渡做好准备,对创始人及负责人而言是一项沉重的负担。一个常见的担忧是,家族办公室的创始人虽然建立了一套架构,但他们的家人却不理解。在多实体家族办公室中建立透明度和信息自由流动通常能确保业务的平稳过渡,即便家族动态和财富不断变化。问题在于,随着家族规模的扩大,权力和决策权通常会集中在某些家族成员手中,并非每个人都需要了解所有事情,家族成员也必须适应这一点。但必须保持足够的透明度,以避免不信任。
在多实体家族办公室架构中构建透明度和适应性需要周密的思考和规划。有时,家族领导人希望快速建立家族办公室,而忽略战略和使命、愿景、价值观方面的工作。
首先,多实体结构应当以目标为导向,并经过深思熟虑。一个好的例子是,组织最高层设立一个家族大会,涵盖多个分支和世代。在此基础上,组织可以分为三个独立的董事会:商业董事会、慈善董事会和家族办公室董事会(商业董事会由所有者管理,慈善董事会和家族办公室董事会均由家族委员会管理)。商业董事会的职责可能包括资本投资、投资组合公司和股东关系。慈善董事会可以管理社区参与和家族慈善事业。家族办公室董事会可以领导家族教育、投资组合和长期财富保值策略等方面的工作。所有这些实体都向上级机构汇报。
团队协作往往能带来显著的回报。例如,信息在传递过程中,让多人参与把关总是明智之举。这样,当出现不清楚的地方或发现错误时,不止一位家族成员了解其中的技术细节,从而能够共同制定解决方案。即使是结构最完善的家族关系,也可能因为家族内部的矛盾而出现问题,除非每个人都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各自的期望。
理想的架构也确保董事会成员优先考虑整个家族的利益,而非任何某一代、分支或个人的利益,同时为持续改进留出空间。关键在于建立一个鲜活的、动态的报告环境,将各项资产进行分类、划分、细化和拆分,并明确地根据家族的需求进行呈现。
家族办公室的建立最核心目标是财富传承,这和经营一家公司和企业相比,既要具有不断的创新和迭代企业家精神,还要铸造出所有跨越几代的富有家族最为自豪和看重的家族凝聚力和家族精神,家族文化和社会影响力。建立一个高效和充满活力的家族办公室,是在这一漫长而循序渐进过程中完成阶段性家族目标的必要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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